上周在网上有一文章《煽动 “躺平” 的他们,正忙得脚不沾地》很火,引得网友几乎没有不喷的。在该文发布后不久,便有 “好事者” 翻出 1974 年新华社驳斥苏修集团的《拉萨尔幽灵的再现》(其内容用来反驳今文也未尝不可)和 2006 年的《做一棵永远成长的苹果树》。于是便利用 AI,借着经典的《哥达纲领批判》“批判” 一下国安的文章。
正文
“躺平” 不是一种突然出现的思想,它更像一种缓慢形成的社会感觉:很多人开始怀疑,持续投入是否还对应着稳定回报(“美国梦” 之核心)。有人把这种情绪解释成 “认知偏差”,有人归因于外部舆论,但这些解释往往避开了真正的问题 —— 为什么这种情绪会如此普遍地扩散。
卡尔・马克思在《资本论》和《哥达纲领批判》里最反感的,就是把现实关系包装成道德问题。他并不满足于 “人应当勤奋” 这种说法,而是不断追问:劳动关系究竟如何组织;社会财富究竟如何分配;劳动者到底在获得什么。
今天关于 “躺平” 的讨论里,最缺少的恰恰也是这种追问。
很多叙事喜欢把问题讲成个人态度:有人奋斗,有人消极;有人拼搏,有人放弃。但马克思恰恰认为,意识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人在现实里反复经历什么,才会形成对应的观念。一个社会如果普遍出现 “努力无用感”,那首先说明的不是宣传出了问题,而是现实中的某种对应关系开始松动,其实就是二次分配。
马克思在讨论所谓 “原始积累” 时,专门强调它其实更应被称作 “原始剥夺”。他反复讽刺一种资产阶级童话:仿佛资本积累只是因为有人勤劳节俭,而穷人只是懒惰挥霍。现实却是完全不同的 —— 土地圈占、殖民掠夺、强制剥离生产资料,才构成了资本主义真正的起点。“所谓原始积累” 之所以要加上 “所谓”,正因为马克思认为这种说法本身就在掩盖暴力性的现实。
这种思路放回今天,会发现一个熟悉的结构:当人们讨论 “躺平” 时,也常常把结构问题重新道德化。仿佛问题只在于青年是否还愿意奋斗,而不是奋斗之后还能得到什么。收入增长放缓、住房压力、教育成本、劳动时间拉长、向上流动的不确定性增加,这些具体经验被不断压缩成一句抽象的 “拒绝躺平”。
但现实不会因为口号而改变。人们之所以继续投入竞争,本质上是因为相信投入与回报之间存在稳定联系。一旦这种联系变得模糊,所谓 “躺平” 就会出现。它未必是彻底拒绝劳动,更像是对自身资源的一种重新计算:既然额外投入不再对应确定收益,那么减少投入便成为一种理性的自我保护。
而这恰恰是 “拉萨尔幽灵” 重新出现的地方。
费迪南德・拉萨尔的问题,不只是理论错误,而是他喜欢用抽象口号覆盖具体关系。马克思批评他,不是因为他说得不够激昂,而是因为他回避了真正的问题:财富如何分配;劳动者如何被组织;生产关系如何运转。
今天,当关于 “躺平” 的讨论越来越多地停留在 “应不应该奋斗”“要不要积极向上” 时,同样的问题再次出现了。现实中的分配结构、劳动回报、生活成本这些具体关系被弱化,取而代之的是价值动员。结构分析退场之后,道德评价就会自动填补空缺。
但马克思从来不相信单纯的道德劝说。他知道,人最终不是按照口号生活,而是按照现实经验行动。一个人愿不愿意继续奔跑,不取决于别人怎样赞美奔跑,而取决于他是否还能看见终点与自己的距离正在缩短。
如果这种感受越来越弱,那么 “躺平” 就不会消失。因为它不是观念的偶然漂浮,而是现实关系变化后,在人身上的投影。
附:《拉萨尔幽灵的再现》
苏联劳动人民为何不奋斗
苏修集团近年来翻来复去地要求苏联人民为 “提高福利” 而 “不懈劳动”。勃列日涅夫喊得尤为起劲,今年六月他在莫斯科说,劳动是 “获得福利的唯一源泉” ; 去年七月在基辅讲,“只有劳动才能为我们保障生活福利”; 去年九月又到乌兹别克鼓吹 “提高苏联人的福利” 的 “可靠途径是劳动、劳动、劳动”。
苏修其他领导人和报刊的这类言论也到处可见,什么 “福利的来源只有一个”,“这就是劳动”,“提高人民福利的途径除了劳动再没有别的办法”,等等。
苏修领导集团这一套谬论是早在苏修二十四大上就定下的。翻开苏修二十四大的文件,在《关于一九七一~一九七五年苏联发展国民经济五年计划的指示》中,就有 “劳动是财富的源泉”,只有劳动越多,福利才越多的十分荒谬的说法。提起 “劳动是财富的源泉” 和 “劳动是福利的唯一源泉”,不能不使人想起机会主义的祖师爷拉萨尔。他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提出了 “劳动分工是一切财富的源泉” 的谬论。 之后《哥达纲领》这一机会主义文件又一次贩卖了这一黑货,胡说什么 “劳动是一切财富和一切文化的源泉”。当时就受到伟大的无产阶级的革命导师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痛斥。
马克思明确指出,“劳动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 劳动者只有 “事先就以所有者的身分来对待自然界这个一切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第一源泉, 把自然界当作隶属于他的东西来处置,他的劳动才成为使用价值的源泉,因而也成为财富的源泉”。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一针见血地指出,拉萨尔谬论的要害,正在于对谁占有劳动的物质条件,即生产资料归谁所有这一根本条件避而不谈。在当年德国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的矛盾日益尖锐的情况下,号称 “马克思的学生” 的拉萨尔竭力在工人中宣扬劳资合作,竭力欺骗和蒙蔽工人阶级,要他们不去注意生产资料归资本家占有这一事实,而埋头为资产阶级卖命劳动。
事隔一百多年,拉萨尔的幽灵在克里姆林宫再现了。在资本主义已经复辟了的苏联,这原是不足为怪的。同样号称 “马克思的学生” 的勃列日涅夫之流如今大吹大擂地贩卖拉萨尔的破烂货,是和拉萨尔一样,妄图用劳动的空谈来掩盖苏联日益尖锐的阶级矛盾,强迫人民卖命为苏修叛徒集团劳动,以维持他们的反动统治。在苏修叛徒集团的统治下,苏联的广大劳动人民早已失去了生产资料,失去了作为国家主人所拥有的最根本的权利,重又成为雇佣劳动者,遭受一小撮官僚垄断资产阶级的残酷剥削和压榨。近年来,苏联劳动人民采取各种形式反抗苏修的统治,旷工、罢工和消极怠工,以及大量的工人流动,已给苏修经济造成巨大损失。
据苏联《劳动报》报道,由于青年工人大量流动,一九七一年仅俄罗斯联邦工业系统就损失三十四亿卢布。苏联一九七二年出版的《科学技术进步,和劳动生产率》一书说,工人怠工、停工使企业损失的工时占总工时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苏联一经济学家对美国记者说,由于旷工、怠工和事故,苏联一年的损失达一百八十亿美元。
面对着广大人民日益强烈的反抗和苏修国内严重的经济困境,苏修集团深感不安。他们在加强法西斯镇压的同时,不得不大肆进行欺骗宣传,要人们相信,苏联劳动人民今天所遭受的生活困苦,是劳动得不够,只有加强劳动,才得以改善。其实,人们已越来越清楚,在今日之苏联,为所谓 “福利” 而劳动,不过是为一小撮官僚垄断资产阶级的 “特权” 而卖命。这一小撮人通过利润和税金等形式无偿地占有工人创造的大量财富,并通过高工资、高奖金和其他额外收入,贪婪地榨取劳动人民的血汗。一些工人气愤地说:“领导人、厂长,汽车别墅…. 应有尽有,而我们工人只有两只手。” 这就是苏修叛徒集团口口声声讲的所谓为 “福利” 而劳动!
“提高人民福利” 是假,强迫人民劳动是真。苏修集团让广大苏联人民为他们 “劳动、劳动、再劳动”,就是想使他们这一小撮人获得 “福利、福利、又福利”。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惜重新拾起拉萨尔的破旗来招摇过市。
但是,拉萨尔显然帮不了勃列日涅夫的忙,相反只能暴露新老机会主义者是一丘之貉,只能使苏联人民更加认清勃列日涅夫之流从理论到行动,彻头彻尾都是马列主义的叛徒。
新华社记者述评
1974 年 11 月 2 日人民日报